那一瞬间,绝望犹如蝗虫吞蔽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
唯一的出路已被彻底封死, 他们都亲眼看过,知道头顶压下的东西是多么沉重, 轻而易举就能把下方七八人的性命给压垮, 他们更无法指望外面的那些队友, 此刻距离列车发车只余七分钟,不尽快离开的话, 只会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无数次从鬼门关中爬出的玩家, 没人不清楚这一点。
四十分钟,从满是鱼人的深坑内拿到车票,还要在出口被封死前全身而退——这就是三星副本的难度。
在刚刚跑动的过程中, 池殊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打湿了一些,此刻冷静下来后,才感到那犹如虫子啃噬皮肉似的痛麻。
他垂眼,借着火种的余光,看清了左臂那一大片乌青般淤黑的痕迹,微微凹陷下去,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就像正在被腐蚀一般。
一股寒意忽然从颈侧传来。
受伤的身体操控起来犹如千钧般沉重,带着刺骨的风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贴着他的脖子擦过,池殊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眸子。
路宴久正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戴着手套的修长指间随意把玩着几张扑克,单薄的纸片宛如蝴蝶般起舞,池殊见过,他曾用这东西杀死了不少鱼人。
鬼影收到了他的召唤,庞大漆黑的身躯无声从路宴久的身后逼近。
轻颤的火光下,男人俊俏的面容似乎在微笑,温润的口吻中含着玩味。
“身处于绝境中的人往往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所以我并不打算跟你对上,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乐享其成——”
他指尖一动,一张扑克猛地射向背后,目标却不是池殊的鬼影,而是贯穿了一具鱼人的脖子。
路宴久不疾不徐的声音回响在黑暗里,带起一阵寒意。
“狩猎对象如果死于游戏规则,那么最后那个与他接触最多的玩家会被判定为胜方。也就是说,池池,我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会成为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