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崔嵬叹息了片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我不后悔,他不能被埋在鼓里,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两人擦肩而过,崔嵬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十五分钟后启程去总局,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崔嵬,”江凛叫住他,“你理想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透明,每个人都没有秘密,还是因为你能随意窥探别人的内心,所以久而久之,忘了人也有被欺骗的权利。”
“要我欺骗他?”崔嵬嗤笑几声,“要我看着他对着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满怀愧疚,一辈子都活在被欺骗中,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编造的谎言中,还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一阵脚步声停下。
楼道尽头,高挑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不知道矗立了多久。
他抬脚走了过来,硬质鞋底与地面碰撞啪嗒啪嗒地响,声控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江凛回过身,越过僵硬的崔嵬,看到温赫那张黑沉的脸。
温赫满身煞气,面色不善地盯着崔嵬。
崔嵬听着他脑袋里烦乱的思绪,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温赫已经全听见了,他也没有要继续隐瞒的心思。
“你都听到了?觉得意外吗?你知道陆珉父母怎么死的吗?更详细一点告诉你,被你父亲活活虐待死的,温赫,你并不无辜。”
温赫黑沉的脸上多了丝丝缕缕难以勘破的情绪,他浑身的气势霎那间软化下来。
这么多年,他固执地把曾经的好友爱人排除在外,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并不是因为多恨陆辞言杀了自己父亲,也不是恨崔嵬、陆珉紧紧的拥护陆辞言,而是恨自己,恨自己在知道真相的霎那间对陆辞言的愧疚压过了失去父亲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