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珉不疑有他,拉着陆辞言走到可以看得见里面人脸的角度,指着里面的人,又看看陆辞言,来回几次,抱着手臂点头:“是挺像的,就是不知道眼睛像不像。”

陆辞言凑近几步,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嘴角噙着抹苦笑,眼泪就流了下来,静静地无声地流着,湿润坚硬的面罩,钻进去,流到嘴角,苦涩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

他深吸了几口气,头疼到要炸开,某些被刻意抛弃的回忆带着无法向任何人述说的痛苦,猛烈地冲刷着本就不算坚固的防线,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实际上没有。

“像吗?我不觉得。”陆辞言转身离开,“烧了吧。”

“那这个人呢?没准还活着。”陆珉在他身后喊。

“他是人吗?”

陆辞言停下脚步,回眸看一眼那玻璃管,猝不及防间,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

相差无几的深蓝眸子隔空对望。

陆辞言屏住呼吸,握着刀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双睁开的眼在嘲弄他,嗤笑他的渺小与愚蠢,妄图一把火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销毁,然而过去就像无法摆脱的恶鬼,只一眼就能咬住他不放,成为他夜夜惊醒的噩梦。

陆辞言深深闭上眼,又睁开。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培养皿中的实验体,满地的断肢与血液,腐烂的腥臭好似恍惚的梦境。

入目是空无一物的漆黑。

白炽灯的光照在眼皮,转动眼球,看得见薄红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