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原的中央,小小的身影盘踞成一团,来自河岸的风吹啊吹,吹得草地如同海上浪花,不停潮起潮落。

江凛飘在上空,雨水还在下,他冲着平原中央的陆辞言喊:“陆辞言!”

霎时间,天晴了,雨停了,黑沉的夜色顷刻间消退,微冷的晨光洒满茫茫原野,在河岸边,有人在嬉戏,溅起的水花一浪高过一浪,笑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扬起的水珠折射着初生太阳的日光。

躺在草地中的人坐起身,身形不再是如十几岁少年一般的清瘦与稚嫩,恰恰相反,沉白面容肃丽,眉目沉黑深邃,脸颊的软肉几乎没有,下颚线清晰而又流畅,他摇摇头,晃晃脑袋,将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的河岸上,最后,又仰起头,眯着眼睛。

澄澈的眸子在清冷的晨光下,璀璨到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江凛,对方高高地飘在空中,俯视着渺小的自己。

而后,那点飘渺的灵魂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在熹微晨光中,他眨眨眼。

霎那间!

“醒了?”

耳畔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浑身的冰凉让陆辞言打了个寒颤。

陆辞言睁开眼,眼前一片茫茫的黑。

昏沉的脑袋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那股子刺骨的寒冷并不是因为周遭的温度降低,而是自己正以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姿势,被这人圈在怀中,那股刺骨的寒冷来自于他。

十分不讲理,且十分蛮横的姿势,不给人任何挣扎的可能。

他仰起头看,只看得到坚硬的下颌线与冷白的皮肤。

这怀抱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如同鸟儿亲自筑造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