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页

万仁峰是对的,如今陈非的账户通通被冻结,幸好还有现金。

雨停了,陈非背起背包,摇摇晃晃地朝小巷深处走去。

有了这些现金,陈非这几天才能活下来。

陈非经常做梦,有时梦见高中时他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因为成绩好,还懂事乖巧,高中时的陈非可是老师们的宠儿;有时梦见他第一次走进方合大学校园,校园里处处洋溢着蓬勃的气息……这些都是好梦,但他也经常做噩梦:比如妈妈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比如爸爸在法庭上被判定为防卫过当,伤人致残,需承担刑事责任;比如监狱传来爸爸去世的噩耗;又比如许平烟因自己而死……

陈非心思重,爱想事情,有些事情他总是想不明白。陈非想不明白像爸爸这种大好人,行善积德,功德都有一座塔高了吧?可为什么积了这么多功德,他自己和他的孩子却从不受命运眷顾?陈非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社会上聪明的做人方式,跟在学校里学的做人方式,完全是反着来的?

这天晚上,陈非又做梦了,这次他又梦见他爸爸的官司,不过这次梦境的重点不在陈上屿身上,而在卫知礼身上。

梦中,卫知礼为钱弘辩护,盘问陈上屿,卫知礼振振有词,一张脸一丝不苟。

“啊!”陈非在睡梦中发出了惊叫。

他又发病了,这次发病是在梦中。

梦境里,陈非头痛欲裂,他抱着头,思维陷入混乱,混乱中他冲着对面的卫知礼喊道:“你口口声声说和我是朋友,却使尽浑身解数把朋友的父亲送进监狱,这就是你做朋友的方式?”

卫知礼不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陈非。陈非继续质问:“你不是不知道我爸爸的人品,你明知道我爸爸是个好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梦中的卫知礼依旧沉默,表情冷漠。

“不说话是吧?”陈非说,“你不说话,我就去杀了你。”

他是个疯子,疯子说杀,那就是真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