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突然要为陈时煦准备礼物,祝颂安感到一阵无措。
陈时煦什么都不缺的。或者说,陈时煦的存在本身就像完美方程式推导出的结果:显赫家世是天生赋值的常量,俊美皮囊是基因编码的馈赠,连信息素都如同精心调配的香调前中后调俱全。
祝颂安把额头抵在笔记本上,突然渴望手边有支能改写参数的笔——至少让他能找到某个微小的缺口,证明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命题存在未被观测的虚数解。
可惜没有,陈时煦还是陈时煦,完美无缺。
白柏康似乎察觉到了祝颂安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别想那么多,就当是去蹭顿免费的午餐好了。”
祝颂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纸上的硫磺蝶上。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如果他送陈时煦一只蝴蝶——一个转瞬即逝的礼物,陈时煦会喜欢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祝颂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上的蝴蝶,仿佛能感受到它翅膀上细微的纹路。可他又有些犹豫,陈时煦或许不缺这只蝴蝶。
白柏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别发呆了,走吧,去食堂吃饭。”
祝颂安回过神来,合上笔记本,轻轻“嗯”了一声
--------------------
第 12 章
祝颂安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三天。他用镊子夹起第27号试验体,硫磺蝶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翅在他指尖颤动,比蝉翼更脆弱的翅膜间嵌着数以千计的纳米级爆破单元。
每一次实验,蝴蝶振翅的瞬间,炸弹都会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光,美得令人窒息。然而,这种美丽总是短暂的,过于随意的,并不符合祝颂安的预期。
祝颂安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参数,重新设计结构,试图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然而,他的腺体却在这时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目光停留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上——陈时煦的生日。巧合的是,那一天也是他第一次易感期爆发的日子。
这个巧合让他感到不安。他的腺体此刻正隐隐发热,仿佛在释放某种危险的信号,提醒他即将到来的风暴。祝颂安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台上那只未完成的硫磺蝶。
陈时煦生日的这一天,祝颂安终于完成了那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他将礼物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黑色盒子里,指尖悬在贺卡上良久,终究只落下“天天开心”四个字。
宿舍里空荡荡的,白柏康已经回家了,只剩下祝颂安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腺体烫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身体的不适让他变得异常脆弱,他突然想起了陈时煦。
那张成人礼的邀请函是白柏康替他要来的,并不是陈时煦亲手递到他手中的。这个细节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或许陈时煦并不想邀请他,或许陈时煦根本不需要这只“蝴蝶”。陈时煦的生命里,飞过的蝴蝶早已不计其数,并不缺祝颂安的这一只。
祝颂安突然就不想去了。他拿起手机,给白柏康发了一条消息:“柏康,今晚我有事。”发送后,他又觉得不够明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补充道:“陈时煦的成人礼我就不去了,替我跟他说句生日快乐。”发完,他将手机丢在一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而,腺体的灼热感让他无法忽视,内心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迫使他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蜷缩起来,躲避这一切。祝颂安知道这是什么——alpha的筑巢行为。
每个alpha在易感期时,在没有oga之前,他们会本能地用带有自己信息素的物品搭建一个简易的避风港,以此度过这段脆弱的时期。而有了oga后,这些物品则会换成带有oga信息素的东西。
可祝颂安闻不到任何味道,这让他在易感期时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从柜子里翻出抑制剂,拆出一片,直接咽下。药效很快发作,他的大脑得到了片刻的清醒,身体也稍稍平静下来。
可药效一过,体内被压抑的情绪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祝颂安的眼神逐渐迷离。白柏康和陈时煦都不在宿舍,这几天他们都不会回来。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和无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祝颂安的思绪变得迟缓而混乱,他缓慢地从枕头下抽出那条属于陈时煦的夏凉被,光着脚,缓缓走向陈时煦的床铺。
宿舍里光线昏暗,但他的动作却异常清晰。他打开陈时煦的衣柜,一件件翻出属于陈时煦的衣服,将它们悉数堆在陈时煦的床上。他的大脑已经宕机,理智与疯狂在他脑海中激烈争夺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