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如枯木一样的手爪狠狠掐住了成舜的喉管,腐尸特有的氨水味冲进鼻腔。泛着绿光的x光片在墙上自动翻页,每张都是老人不同角度的肺部空洞。怨鬼的哭嚎震落墙皮,墙上的红漆标语“孝老敬亲”,在时明时亮的夜里,格外醒目:"你媳妇手上戴的大金镯子,是爹当年在煤矿上干活,截肢的补偿金!”

成舜瞥见散落的病历本——1999年9月17日,患者许xx被家属放弃治疗。他惊恐发现泛黄照片上的不孝子,竟像极了他的儿时玩伴许二小。

恍惚间,成舜似乎恢复了儿时的记忆。

这间卫生院,甚至于关于许二小的一切,都如潮水般涌入了成舜的大脑。

这里,是成舜儿时生活过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满脸溃烂的老人,就是许爷爷。

许爷爷和成舜的家就隔了两个胡同。成舜记得,许爷爷院里有一颗很大的樱桃树。

与现在的车厘子和大樱桃不同,那个时候的樱桃就是小樱桃,只要在成长期稍微施点肥料,就很甜很甜。

许爷爷家的小樱桃,就是最甜的。

成舜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墙头上,摘许爷爷家的樱桃吃。

每次许爷爷看到,也不会说成舜什么,只说让他注意安全,别掉下来摔了就行。

成舜还记得,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许爷爷在矿洞里出了事。

成舜的老家,住在山坡上,山上有许多的煤矿。那个时候,山上还有许多的黑煤窑。

那些黑煤窑也不太注意安全措施,所以矿上隔三差五就要出事。每次出事,都是拿钱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