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并不是错觉。
宁也什么都没说,接受了那串钥匙。
除了母亲每个学期开学前汇过来的学费,他再没有联系过她。他按她的心意,不去打扰她现有的家庭和生活。
这栋楼的楼上楼下住着的多是年纪偏大的老年人,宁也提着行李箱上楼,能经过他们家门口。
爷爷奶奶不常关门,油烟和炒菜的声音从每户家里传出来,给盛夏寂静的午间添上几分烟火气。
宁也住五楼,六楼是天台坝子,这栋楼的爷爷奶奶们在上面种了许多菜。
几天不在家,灰色防盗门上又被贴上几张新的小广告。
宁也将小广告撕除后,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朝南,浓郁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子倾洒在颜色泛旧的藤条沙发上,一侧照不到阳光的餐桌正陷在阴影里。桌上是椭圆形的透明鱼缸,几条小金鱼摆着尾巴在水里游动。
鱼缸是旧的,金鱼是宁也上个月在花鸟市场买的。
他在这里住了四年,房子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外公外婆生前留下的旧物件,装修和格局也都维持原样。
宁也知道这里不是属于自己的家,这是外公外婆的遗产,他们的孩子都有份。
如果哪天舅舅姨妈提出要收房,他就得从这里搬走。
正是这样清楚的认知,所以房子里面没有太多属于他的东西,他也一直做着随时搬离的准备。
身后的防盗门砰一声关上,宁也站在玄关,瞬间卸掉了浑身的力。
从南市到逾市,回到这里,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找回自己的呼吸。
在南市的那两天,就当是时隔四年又重新做了一场跟裴序有关的梦吧。
冗长的午后,宁也收拾了房子,整理了行李箱,台风夜滞留在裴家穿的那套衣服,洗过之后晾晒在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