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树上的柿子还挂着,天上的雪忽然飘了下来,毫无征兆,鹅毛大雪将落在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坎与土梁上。
落在两人的肩上发上。
裴赢安静地看着小哑巴把绳子的另一端往树上一甩,而后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拿手轻轻牵了牵绳子。
裴赢抬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语气平静地问:“你想吊死我吗?”
崔金子冷漠地点点头。
方才在屋里头还热情似火的人现在就变成了冰,裴赢也看清了他性子里的烈。
裴赢沉静的眸子看着他,开口道:“我没应,我不结婚,我心里就有你一个人,你信我。”
寒风催折,柿子树摇晃着,大雪慢慢积在枝头,还有那根绳子上。
清澈的眸子慢慢染了红,蓄起的水色顺着眼眶滚落。
裴赢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轻轻说:“谁也做不了我的主,除了你,你想让我死,我现在就上去把自己吊死。”
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没个止歇,牲口棚子里的驴和羊隔着雪抻头看他们,叫声崔金子也听不见。
他紧紧抱住裴赢,哭得喘不过气,心里压得喘不过气。
他想着,吊死他吧,他就不会对别人好了。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他仰起头来看他,男人坚毅的俊脸上没有丝毫怒气或是抗拒,他柔和地看着自己,等着他的话。
他说不出话,他发现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嗓子里说不出一个字句时心里都很平静,可直到现在,他忽然恨极了自己是个哑巴,是个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