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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抬头看他。

敖猛没说话,转身上了楼梯,大步追上了等他的同学。

2009年最后那一周,陈双过得不太好,他的电热毯有点接触不良,热不热都靠缘分,本来他那个房间就没供暖,电热毯也不好用了,就成了一个冰窖。

他冷得受不了,睡在了客厅沙发上,准备明天元旦放假去买新的,刚迷迷糊糊睡着,房门开了。舅舅半夜回家被他吓了一跳,醉醺醺地臭骂了他一顿。

半夜一点钟,他摔门离开了那个家。

振哥的台球厅这个点儿关门了,ktv也关了。

他站在黑灯瞎火的ktv门口,忽然就觉得自己跟丧家犬似的,北方冬天,呵气成冰,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风四面八方从他的破棉袄往里钻,冷得浑身打颤。

他想,这里应该是全世界最冷的地方了,冷得他清楚意识到,如果他在外面待一夜,一定会被冻死。

半晌,他拿出手机,找到敖猛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

“猛哥,我能去你家睡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求一个人收留他,他其实有点害怕被拒绝,“家”这个词对他来说很奢侈,他不敢过度打扰别人,怕招人烦,就像他从来不去振哥、大眼他们家里睡觉一样,但是……敖猛和他一样,也只有一个人啊。

蹲在ktv旁边背风的角落等了将近十分钟,敖猛没回他。

他点开电话号码,犹豫了半晌,没拨出去。

好在身上还有钱。

附近有个网吧,他进去准备包个夜,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他没带身份证,不让进。

陈双心里的烦躁已经达到了顶峰,觉得难受想哭,又哭不出来,寒风跟刀子似的在他脸上乱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