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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师父的葬礼,可他却像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些人他都没见过,穿着黑衣服,有条不紊地主持葬礼,脸上却并没什么悲戚。

葬礼办得不算小,里里外外百号人,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像是在这群人里身份不低,被人簇拥着,说话很管用。

他们说给师父穿什么样的衣裳,就穿什么样的衣裳。

说给师父烧了,就给师父烧了。

说往哪个地方埋,就往哪个地方埋。

说谁给戴孝捧骨灰,就让谁捧。

他花光身上的积蓄给师父买的孝服被扔在墙角,骨灰盒就没让往回拿,选好的那块墓地虽偏远,可他看过,风水极好,说了,人家听也没听。

就连骨灰,他都没资格捧。

可这二十二年里,他跟着师父相依为命,无论多难多险,也没见过这些人露过一面。

葬礼是在城南办的。他们将师父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遗体带到了殡仪馆,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之前,一群人聚在大厅里说着话,没人正眼看过他。

他自己一个人,在师父的葬礼上,竟然找不到自己能做什么,能为把他养大的师父最后做点什么。

看有人在搬花圈,他跑过去帮着搬,让人冷淡又客气的拒绝了,这里没有他能站的地方。

他偷偷遛进了尸体停放的地方,趴在师父棺材旁看他,那瘦巴巴的身体、苍白的头发和胡子,和生前一模一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伸进去手,薅他的胡子,叫他:“老头儿,你醒醒,要不就让人给烧了。”

老头儿没吭声,一动不动的,板板正正躺着,比他二十来年的任何时候都规矩。

他不想哭,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现在跟梦似的,他没觉得师父死了,就觉得他正睡着,一会儿就起来拍拍屁股跟自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