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梓维打开朋友圈,刷出了昨晚乔述一的动态——“老祖宗开始健忘了。”
他慢慢放了心,弯起唇,关掉了手机。
商侃开始健忘了,忘记以前的事。
夜里,他忽然对乔述一说:“我忘记朝中一些大臣的名字了。”
乔述一从来没见他这样焦虑过,想了很久,他下班去了趟文玩市场。
商侃正坐在书房看书,乔述一悄悄走过去,趴到他的肩上,轻声说:“我回来啦。”
商侃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面容平静,眉宇间却隐约藏着阴霾。
乔述一把厚厚的本子放在桌上,弯唇说:“你把重要的事都记下,我会背下来,如果你忘记,我会提醒你。”
商侃:“……”
他眸子轻轻颤了颤,半晌,敛眸,轻轻抚过桌上崭新未开封的笔墨纸砚,轻声道:“好。”
商侃开始写字,乔述一第一次看他写毛笔字,笔锋凌厉,大气磅礴。
他趴在书桌边看他在台灯下一个个字写下,细细辨认。
——燕庆十一年冬,生于皖南郡,五岁大旱,父母俱亡……
乔述一静静看着,墨香幽幽,窗外清风吹进书房,杏花雨落湿春台。
纸张轻轻掀起一角,狼毫筛下一点墨痕,像是为坎坷平生做注。
他从头写起,是担忧自己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而乔述一也是初次,对他开始了解。
江南三月,莺飞草长。
青砖灰瓦马头墙,这个世界,亦有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