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被咬了一半,漏出了里边大个儿的虾仁,和鲜肉包在一起,鲜香瞬间在口齿间弥漫。
他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慢慢地吃了下去。
“这孩子是怎么了?”那边穿着鲜亮的老太太瞧向靠在母亲怀里的孩子:“病了?”
中年女人小心翼翼的用汤匙喂孩子喝馄饨汤,用纸巾给孩子擦着嘴角,沧桑疲惫地声音有轻微的发抖,她小声说:“是骨癌,我们那里的大夫说是晚期了,想着来大医院看看。”
连理一怔。
骨癌,恶性肿瘤,极其痛苦的一种疾病。患病几率相当于将硬币抛上22次,每一次都是正面。
要是没人问,许是就能一直忍着,可但凡有人关切一句,那绝望和无助就再也承受不住了,女人的眼泪沉默地滑了下来,眼泪落在汤碗里,小男孩儿抬起头看,语气细弱乖巧:“妈妈,你别哭,我不疼。”
女人忙擦眼泪,漏出笑哄他,这场景看得人揪心。
连理注意到那中年男人手上提着的袋子,那是离这里远些的另一家医院,没人会带着老人一起出来给孩子看病,大约这家里不止是一个人病了。
窗外的雪越发的大了,窗上开了朵冰花,外边温度应该已经很低了,腊梅被突起的风吹得枝头乱颤,连理往石英钟上看了一眼,已经零点过了。
连理在子桑身旁坐了,拿着手机玩起了斗地主,随口搭话道:“够吃吗?不够我再给你下一碗。”
子桑声音低缓道:“足够。”
连理抬眸瞧他,眸子里映了灯光,晶亮:“你说来接人,接什么人?”
他的话音刚落,店里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裹着破旧军绿大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身上的衣裳破旧褴褛,头发杂乱打结,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是个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