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斐没看他,轻飘飘道:“忘了,我使唤不动你了,也罢,换明炤过来吧。”
“没有,”澹郢快速接口:“属下这就去,主人不要乱走,属下很快回来。”
户斐没吭声,肩头微微一重,他侧头看,澹郢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那件黑色外袍披在他的肩上,替他挡住了初春的风。
李策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试探着问道:“大人,咱们回去等?”
户斐拢了拢外袍,摇头道:“去钱老爷那儿瞧瞧。”
钱老爷今年有六十了,按着凉州的百姓描述看来,是个极其吝啬的有钱人,路上走路遇上一枚铜板也要弯下他那全是油水的粗桶腰捡起来,塞进肥肉里带回家。
凉州人戏称,他生意做的大全是靠他抠门抠出来的,这人爱财爱色,长了一副白胖肾虚的虚浮模样。
“我来钱家这么久,只刚来时见过一回钱老爷,确实是胖的有些离奇。”李策走在户斐身侧,道:“只是我就见了那么一面,再去拜访就都是避而不见了,说是病重。”
暗香幽浮,转过一个廊角,一片冰蓝色瞬时映入眼帘。
今夜无天光,这花园里也没燃灯,能清晰看见这花海的原因是——花本身就会发光。
风拂过,如冰蓝色的海浪一样漾出波纹,美得不可方物。
李策忙道:“大人当心。”
户斐用帕子遮住口鼻,俯身隔着衣袖摘了一朵下来,放在眼前看了会儿,道:“这就是冰曼兰?”
李策苦笑:“说来惭愧,我本不认得这花,不慎中了这花的药性,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差一点就跳了湖,这花似乎有……”
这花只在夜里开,花香有迷人心智的效果。只用少量倒是没什么,长期放在身边养着,人很容易上瘾,严重了会陷入癫狂,迷失自我,简而言之,会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