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安抬起头,看着戚萧扬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半边侧脸被光线所照亮。
两人注视着彼此,却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说什么都显得词不达意,说什么都显得欲盖弥彰,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爱也好,恨也罢。无法标记这个发现,像阵湍急的水流,把两人的关系冲到一座孤岛之上。
似乎一切都倒退回原点,一切都再次变得无计可施。
最后还是戚萧扬打破了平静,走到沈泽安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徒劳地重复一句废话:“你的腺体没问题。”
“嗯。”沈泽安早就知道了结果。他也不想多说譬如“可为什么就是不能标记呢”这种废话,说了也没用,戚萧扬听了也不会高兴。
久久地寂静之后,戚萧扬突然恍惚地回忆起来,他上次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还是八年前坐在沈泽安母亲李温琳面前。
哪怕那时李温琳已经重病缠身瘦得脱相,还是可见底子很好,沈泽安长得很像她。
恍惚之间,沈泽安的脸与李温琳的脸从残影渐渐重叠。
仿佛只要稍不注意,沈泽安也会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个世界。
“你没吃晚饭。”沈泽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戚萧扬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然后他看着沈泽安拆开放在床头的一包饼干,里面已经有些碎了,沈泽安拿出一片较为完整的递到戚萧扬嘴边。
戚萧扬愣了两秒,身子微微前倾,低头咬了一口。
沈泽安就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戚萧扬一口一口把饼干吃完,再拿出下一片,直到喂完一整包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