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这样形容有点可怕,但她就是这样,像某种黏腻的爬行动物一样,在我眼前“呲溜”一下滑进了机房。
蛇?
或黄鳝?
我不知道。
深秋,天黑得很早,机房没有开灯,只能隐约看到半开的门缝里映出电子屏幕的荧光。
“不是要看监控吗?来呀。”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我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再次闻到了那熟悉的香气——我上司身上的味道。
淡淡地、均匀地裹在每一寸空气中,附着在我的皮肤上,无孔不入。
监控屏幕上,画面定格,正对着我的工位。
我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晚上的场景。
我在改bug,急得满头大汗,我上司站在我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只是从监控上看,他比我还焦躁,一手插兜,一手不耐烦地扯着领带,几乎要将衬衫的领子扯歪。
就在这时,画面动了。
我上司放下了手中的领带,突然俯身贴近我耳边。
他的眉紧紧皱着,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而画面中的我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直直地矗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就这个姿势维持了数秒后,我上司似乎放弃了盯着我工作这个主意,直起了身,向办公室走去,而我依旧呆坐在工位上。
我们就此分开。
我觉得我的记忆可能出问题了。
因为,“上司离开我走向办公室”这段记忆对我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事实上,从他俯身开始,监控的画面就与我的记忆大相径庭。
我揉了揉眼睛,正想看看我上司去了哪,屏幕却出现一阵扭曲的雪花。
“是数据损坏。”
这时,从我进门时就隐匿在一旁的前台小姐姐幽幽地开口,“我申请调取这段监控时,它几乎被自动清理,如果再晚一些申请,你将什么都看不到。万幸,目前它只损坏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