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念的地方只有一个:当年被他当做秘密基地的那条河。
二十多年前,温明惟觉得河边的草很高,高到足以将他淹没。当他躺在荒芜的草丛里,总觉得自己会在这里死掉、消失,不被任何人发现。河面也很宽,他几次想渡水游到对岸,都提不起勇气。
但今天回来一看,记忆好像出现了差错。
草很低,河面也不宽。
这只是一条小河,或许应该叫溪水,不知源头在哪里,也不知它要流到哪里去。温明惟看到的只是漫长河流中的一段,正如它也只陪了他漫长岁月里的一段,掐头去尾,不过十来年。
温明惟带谈照来到河边,下车吹风。
相比刚才,他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他总是恢复得很快,谈照一时摸不清他是真的恢复平静了,还是表面装平静。
温明惟没讲过这条河,谈照不明所以,问:“这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温明惟指了指对面那片树林,“以前那边的树上有很多鸟窝,现在好像没了。”
谈照随他的目光扫视一周,没什么特别,普通的河水,普通的草地,普通的树,随处可见的那种普通,连景色都称不上。
唯一优点是僻静。
温氏老宅不在市区,周围有一些天然的山水,这条河就是其中一部分。
谈照知道他小时候过得苦,听见“秘密基地”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下意识脱口的安慰在想到简青铮时都会变味儿,冷冷地吐给温明惟:“你自己的秘密基地,还是和他的?”
“我自己的,他只是客人。”
“我也是客人?”
“对,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