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川突然起身,接过保姆手里的盘子,端到刘静娴面前。
刘静娴讶异看了看他。
陆淮川低头微笑:“我来伺候您。”
他用了伺候两个字,刘静娴面上两段纹得又粗又重的眉毛向上挑了挑。
她没太多迟疑,很自然地将手浸入盆中,搓了搓,又拾起巾帕擦手,等擦过了,把帕子一下扔进水盆里。溅起的水珠落到陆淮川脸上,陆淮川眼神闪了闪,没有躲。
刘静娴笑笑,没看他,话却是对着他说的:“这也算种本事。”
“可才哪儿到哪儿啊——”
她话音一扬,像粗劣的刀片在石头上磨,又干涩又尖锐。
“我上了年纪了,最近脚踝骨老是作疼,”刘静娴难得开口解释,她又转过头去,“阿菁,热水准备好了没有,时间提前一点吧,我现在就泡泡。”
保姆把水打了过来,陆淮川再次接过,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
陆淮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替您揉一揉。”
“力气会不会太重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您开口说。”
他修长的一双手反复摩挲水盆里一双皮肤松垮的、肤色干黄的脚掌,力道轻轻缓缓,像怀着什么极珍惜的心情,捧着珍视之物。
刘静娴没再开口说话,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场上一时安静了,无人出声。陆淮川计算着时间,等到再过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