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文件,粗略翻看一眼:一份是东临区域总监的上任offer,一份是房屋赠予合同,和一本朱红的房本。
高希芸提前送了他东临的一套大平层。薄薄几张纸里夹着浓厚的傲慢,她补偿了他,她恩赐于他。
陆淮川胳膊上被殴打出来的淤青又痛叫了起来,他把纸片朝天一扬,上位者的轻视和讽意像雪屑般落了满头。
陆淮川愤怒地拄起那支拐杖,托着腿不停往前挪动。他摸进卫生间里,对着镜面撩起身上的衣服。
淤血堆积出大片大片又青又紫的伤,这是陆淮川被恶劣羞辱过后的证明。
他身上破皮流血的创口都被处理过了,衣服被重新换下,干净无异味。这大概是出自欧秘书的手笔,她善后工作总是做得这样利落。
他能想象到她们的嘴脸,也许她们觉得,陆淮川此刻应该感恩戴德。
陆淮川一下笑出声来,他刚咳坏了嗓子,发出的声音十分干涩难听,就像之前梦中追杀他的厉鬼所发出的嘶鸣。
他把衣服重新捋下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客厅无人,书房中隐隐有人声,他放缓脚步,悄悄近前,躲在门外偷听。
“没伤到要害,腿有点扭伤,其余皮外伤而已,躺上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房间传来欧秘书的声音:“但是,脸打坏了。”
“无所谓。不指望他跟我出席其他场合,他跟程家太子爷结了这么大的私仇,我们如果确定和宏晟合作,我不好再带着他出场。”陆淮川清晰地听见高希芸指甲上的晶钻敲击玻璃的声音,“尽快把他从这里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