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水流冲刷过泛红的皮肤时,沈凌寒才发现少年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像绷紧的琴弦终于被拨动时才会发出的细微的震颤。

“疼吗?”

江郁星对着烫伤轻轻吹了一口气,温软的气息瞬间拂过微微泛红的皮肤。

沈凌寒摇了摇头,却贪恋这片刻的亲近舍不得抽手,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怎的,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拍卖会上。”

沈凌寒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开口的一瞬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郁星肯定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而自己现在提起这些事情也是毫无意义。

可一向自诩自控力极强的沈凌寒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开了口,紧张到连眼睫都在颤动。

“你应该已经忘记了,但是……”

“那时我还住在雪城的老城区,最喜欢楼底下小广场上的红色滑梯。”

江郁星突然接过了他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乐高碎片。

沈凌寒的呼吸停滞了。

朦胧的雾气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睛,却让记忆里的画面愈发清晰。

那个戴着绒线帽的小布丁,用树枝在雪地里画城堡,张开双臂从滑梯上滑下,眼睛亮得胜过北极星。

“你怎么……”沈凌寒的声音哑得厉害,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先生,那天你在哭。”

江郁星垂下脑袋,盯着自己手指间捏着的积木看,声音很轻很轻。

“后来你被那些人带走之后,我也哭了好多天,我怕他们会伤害你,但我知道我找不到你。”

滚烫的液体终于从沈凌寒的眼眶中坠落,砸在江郁星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