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施远说,“那你既然这么说,你了解我妹妹什……”

“我了解。”粱月时说。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且十分坚定。

但和语气相反,他的目光异常平静。

施远怔怔望了会儿,发现那不是平静,那是一种已经麻木的悲痛与怅然,以及无法说清的落寞。

“你妹妹叫施晴,她比你小四岁。”

粱月时说,“在你十四岁,她十岁的时候,你们的父母遇到了车祸,死了。”

“你们当时都小,遗产分配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被亲戚合起伙来蒙骗了也不知道,所以最后你们一分钱都没拿到手。”

“你们被榨干了唯一的价值后,就变成了两个吃白饭的拖油瓶。你们被在亲戚之间扔来扔去,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粱月时说,“收留你们的第一户人家是你们的大姑妈。她一开始很热情,你们的日子也不错。最开始,你们以为没了父母也可以过得下去,你们天真地觉得亲戚也都是好人,大家都是一家人。”

“但日子一长,她就渐渐对你们不耐烦了。”

“她变得刻薄,也不愿意多给你们饭吃。你妹妹饿得直哭,但你丝毫没有办法,你那时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

“学校后来开始说起中考的事,你发现自己的成绩顶多上一个中专。而你妹妹在小学里成绩优异,她闲着无聊拿你的教科书看书时,也能看懂那些知识点。”

“你的爷爷奶奶却说,女孩子用不着读太多书,小学毕业就出去学个美容美发工作去算了,反正最终都要嫁人。”

“反倒是你这个吊车尾的成绩很被他们所看好。他们说男孩子说不定到高中才发力,准备花几万块去给你走后门,让你有高中上。他们说你好歹是个男的,是要传宗接代的,必须要上好学。”

“你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你妹妹甚至能看得懂你的数学作业,你却一上课就忍不住睡觉,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末倒置。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亲戚愿意拿几万来给你走后门,明明之前把你父母留给你们的一切都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