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还好她身边坐着的妇人及时站了起来:“没事没事,我倒是觉得你这孩子挺真性情的,至少没瞒着我们几个这件事,不过就是耽搁了双方一些时间而已,我们先走了。”
王易延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道歉,等到几人都离开之后,他才看向双双沉默的父母,似乎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明明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他却冷静得不象话,就在沉默即将将他们吞噬之前,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如果忽略父母亲骤然变色的脸庞的话。
“爸,妈,你们之前一直问我为什么不谈恋爱,我一直说是工作忙,没时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王易延的手指握紧之后又松开,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喜欢女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甩在了他的左脸上,霎时间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想都不用想,肯定肿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感到无比的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他甚至还感概他爸不愧是退伍军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手劲儿依然不减。
“混账东西!”王父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生气,满脸怒容,见他被打了也毫无反应,再次高高地举起手却打不下去,然而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会是那种人,虽然在当兵的时候也有见过这样的人,但这种事放在自己儿子身上,怎么看怎么刺眼,最后那一巴掌还是落了下来,伴随着一句“滚出去”,王易延被熟悉的门堵在了家门口。
……
“就是这样。”王易延坐在后座上,手上是祁非买给他的矿泉水,盖子被他拧开又盖上,明明口干舌燥,又疲惫不堪,他却是一口也喝不下去,那两巴掌都打在了左脸上,他自己不知道,白执予可是看见他的脸上不仅红肿还有伤痕,估计是指甲之类的划到了,痛感麻痹了他的感知,王易延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白执予和祁非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一个没有父母,另一个的父母已经渐渐开始接受这件事,但其实王易延的情况才是他们这类人中最真实的待遇。
“白哥,我现在该怎么办”王易延很少会露出这样迷茫的神色,他一向是公司的骨干,祁爸爸也非常看重他,他几乎不怎么在人前流露情绪,但此时的他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祁非想了想,道:“时间应该还来得及,白哥你先打个电话给易阳,试试看能不能打通,我去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要晚点。”
白执予点了点头,王易延却听出了重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都到家门口了,不急。”白执予叹了口气,下车坐到了后座上,和他并排坐着,掏出手机来找出了王易阳的号码,在他面前晃了晃,告诉他自己要打了,在他犹豫一二终于点头之后才打了出去,顺便把免提也打开了,但嘟嘟的拨号音还没响多久就被挂断了。
白执予愣了愣,还好下一秒王易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白哥,我哥有没有和你联系过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白执予看了一眼王易延:“嗯,他在我这里,你在哪里”
“我就出了个门,再回来他就不见了,我都找一晚上了!”王易阳听见他的话,心猛地坠了下去,像是在庆幸些什么,白执予啧一声:“你就没想过给santos打个电话问问吗”
敢情这两兄弟都在找对方,还都没找到
“……这个混蛋。”王易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他和我说不知道!”
白执予:“……”估计santos是向着王易延才没告诉他,这是让他自个儿琢磨去呢。
和王易阳约好到祁非家里来接人之后,祁非那边也和家里人说好了,多加一双筷子,虽然已经和祁母说明了大概的情况,但当祁母看见王易延堪称“惨不忍睹”的脸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这都出血了,你爸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你啊快坐下,我去给你拿冰袋!”
祁爸爸和王易延的父母认识多年,显然没想到老战友会对自己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能接受这种事的,他和祁母最开始也不是这么开明的,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就这么一个孩子,总也狠不下心。
他和祁母也有去咨询过医生,心理医生,抑或是精神科的医生,都告诉他们这是正常的,这不是病,直到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剩下一句话。
没有战胜孩子的父母。
“你也是,怎么就不知道迂回一下”祁母认识王易延的时候,王易延才刚刚跟着退伍的父亲搬到这里,十四五岁的男孩儿彬彬有礼,和他们家的毛小子一点也不一样,她也算是看着王易延长大的,没想到这个被父母宠着的孩子竟然只能会被打成这样, “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