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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陆嫣离怒道,“她凭什么这样直接一走了之,都不通知我们一声?”

她说着就要给周萍圆再打电话,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平时周萍圆折纸的小柜子,里面赫然掉出来一封信。

陆嫣离压着心里的怒火,手有些抖地把那信纸展开。周萍圆的字很稚嫩,有些偏圆,和她人一样,看着就可爱老实。但里面的话却是让陆嫣离又气又想哭。

她似乎没写过信,没有讲究什么格式,更是没有什么“见信如面”,“亲爱的嫣离”后面直接就跟着正文。

亲爱的嫣离: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我把信放在柜子里!(开心)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非常感谢你这近一年对我的教导,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感谢你把我当朋友,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母亲说好人有好报,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有名堂,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

妹妹的肾源找到了,我很开心。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让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本来没打算结婚,但是那可是二十万,妹妹的救命钱。这么想来还是划算的,在超市我不吃不喝也要三四年才能赚到,现在一下就有了。

只可惜今年的高考没法参加了,也没法上大学了。可能这就是我的人生吧。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些天对我孔孔不倦的教书,你和店长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祝你万事开心,平安如意。周萍圆。

陆嫣离读完信手指就忍不住地用力,她想不顾一切地握紧信纸,把它揉皱,再狠狠地扔出去,但她又舍不得周萍圆唯一给她写的这封信,只好指腹用力,用柔软的皮肉使劲儿摁压粗糙的信纸,直到指腹发白。

周萍圆字写的工整,看起来很认真。似乎是想语言尽量优美一点,尽管“孜孜不倦”写错了两个字。

陆嫣离咬牙忍了半天,转身问店长道:“她家在哪里?”

店长没反应过来,有些惊愕地问道:“什么?”

“我说,周萍圆老家在哪里?”

“你……你不会要去找她吧?”店长结结巴巴地说,“就知道她家在乡里,谁知道她具体住在哪儿?下了火车还要转大巴拼车的吧?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去得了……”

陆嫣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道:“我一定要联系上她,她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还他妈为了为了这点钱把自己卖出去?”

“她凭什么就这样放弃自己?我这些天教她的自尊自爱呢?”

陆嫣离越说越生气,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她忍不住去想周萍圆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她现在正在变好,明明她还答应了自己要参加高考,明明前几天这个姑娘还在憧憬大学生活,可这一切怎么在顷刻间就被无情的现实碾碎,化作触不可及的泡影?

她没钱不能借吗?不能她现在工作然后去还吗?她非要以这么惨烈的方式去应对“没钱”两个字吗?

她妹妹换肾重要,她自己的前途就不重要了吗?

“恕我直言,陆小姐,你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您高高在上,当然谈的起自尊自爱,你有没有想过周萍圆……”

店长欲言又止地插嘴,“你可能不懂,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差。我们那个村子,嫁姐姐给弟弟换彩礼的多的是,她这还是为了救妹妹的命……”

“你什么意思?”陆嫣离猛的转头,如梦初醒地质问店长道:“你知道她要走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你刚刚在骗我!周萍圆根本不是会先斩后奏的那种人!”

“你觉得她这样理所当然?你也觉得她就该为了妹妹的医药费把自己嫁出去?”

“那她亲戚家肯定借遍了嘛!”店长小声反驳道:“这种情况下,能借的亲戚自然会借,可谁又有多少钱?她们穷,她们的亲戚自然也穷。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她妈妈肯定也是没办法了才把大女儿嫁出去。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周围都是有钱人,借钱也轻轻松松……”

“你他妈有病吧!”陆嫣离破口大骂道:“你这思想简直不可理喻!在c国买卖妇女违法你知不知道!这和犯罪有什么区别!你情我愿就可以吗?周萍圆真的情愿吗?你们说的好听,谁问她的感受了?一群人看她好欺负是吧?”

陆嫣离失望、鄙夷地看了店长一眼,“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人,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说完这句话又不死心地给周萍圆打电话——她是真的心焦如焚,她正在打电话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店长的衣领,掏出手机查询车票,今天早上根本没有到周萍圆老家的车次,最近的一趟也要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