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页

世事难料CP 秦世溟 1005 字 2025-06-11

他捡起书本放回置物架上,想在梁旬易旁边坐下来,但又怕从山下带回来的一身烟尘弄脏了洁白的衬垫。梁旬易没睡太熟,被身边的动静惊醒,难受地睁了睁眼,看见床畔有人后吓得不轻,伸手抓住了藏在毯子下面的枪准备自卫。高绪如连忙按住他挥起来的手臂,在床沿坐下:“别紧张,是我。”

梁旬易认清了身边人的脸,因太过惊讶而久久不能回神,以为自己身在梦中。高绪如侧坐着默默地和他对视,牵住他的手,一时无话。梁旬易收紧手指,真实的触感让他飘忽无定的思维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意识到这是货真价实的高绪如。两人默坐一阵,梁旬易移开目光望了眼窗户,小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不要想多,”高绪如忍俊不禁,“我不是爬墙来幽通私会的。我走的前门,郦鄞把我放了进来,她让我到这里找你。”

见他发笑,梁旬易心里稍微轻松了点。他拉过高绪如的手放到颊边贴着蹭了蹭,扣住他的手指,定睛仰视着他:“我以为你一去要好久都不回来了。”

高绪如和煦地微笑着,双脚镇定自如地平放在地,觉得紧拧了一天的心脏到此刻才真正宁静下来。他白天在外面杀人时都不会眨一下眼皮,现在却有些难为情地挠了下眉毛,连耳根下浮着淡淡的红晕:“我不想和你分开太久,因为我对离别有阴影了,害怕一不小心又会演变成那种天涯永隔的悲情结局。”

“你走之后,我这一整天都像丢了魂似的。”梁旬易坦白道,攀住他的手臂,高绪如立即将其扶起来靠在背垫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你,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去想,就像害了病。”

言罢,他不禁愕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连短暂的一天都熬不住,之前又是怎么受得了长别九年的。但无论是过着怎样的日子,光阴都会亘古不变地匀速逝去。念及如此,他忽然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不敢再作细想。梁旬易伸手要把高绪如拥住,而一向不会拒绝的高绪如竟罕见地回避了:“我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有点脏。”

梁旬易凑过去细看他身上的衣服,虽然高绪如来时特意洗净手脸、掸去灰尘,但衣服上还是留有痕迹。不过梁旬易并不拘泥小节,一收手臂就把他搂住,靠在他肩头说:“反正我不嫌弃。”

高绪如嗅到了他身上扑来的丁香味儿,莫名觉得浑身的尘土都被涤除了。他抱紧梁旬易,听对方说道:“我刚才又梦见了他。”

“梦见谁了?”

“梁闻生。梦见他来找我一起睡觉,然后我们睡着了,他忽然就不见了。他好像还活着,就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他。”

两人都静默着,梁旬易忍不住把脸埋下去,挡住濡湿的眼眶:“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做我之前承诺过的。”高绪如坦然告之,“幕后所有人,策划绑架的,实行绑架的,抢劫赎金的,找到他们,然后杀光他们。”

他的话让梁旬易沉默了片刻,但后者什么都没评价,又问:“你不怕联盟的人变本加厉地追缉你?”

“那是细枝末节的,跟梁闻生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你有何收获?”

高绪如简述了今天的遭遇,然后取出那张提款卡递给他:“你在银行界里能叫得到人吗?”

“有些关系。”梁旬易接过卡说。

“找个信得过的熟人,查一下昨天上午有谁往这个户头里存了12000,卡的密码是1638。不要向别人解释任何东西,私下里解决。”

梁旬易答应了。两人小叙片刻,高绪如见夜已过半,便把梁旬易抱上轮椅,送他回房就寝。出门前,他忍不住责备:“你怎么就睡在书房里?”

“我一进房间就会想起我俩共度的晚上,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梁旬易说,按灭了书房的壁灯,“不过幸好你回来了。”

走出书房,梁旬易打发走了在门前站岗的雇员,由高绪如推着他上楼。宅院彻底静息了,除了值夜班的雇工外,所有人都酣然入眠。云层后微微透出一点儿月亮的身影,雾蒙蒙的夜色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光中,惨淡、无聊。高绪如先去冲澡洗漱,之后才熄掉电灯,上床睡下。黑暗里,梁旬易抓住他的手:“我还是更习惯你一点。”

高绪如搂着他,在他脸上吻了吻,为自己能拥有他而感到由衷的幸福。这幸福感让他没过多久就坠入梦乡,老松树下泉瀑奔流的声音离他们很远,低柔得仿佛没有了重量,异常轻盈。

平旦时分,巡夜的人都穷极无聊地打着哈欠,泥土深处传来一阵阵蝼蛄的叫声。门卫戴着耳机,翘起脚坐在皮椅里观看电视节目消磨时光,忽地听到有人在敲窗户。他扭头看了眼窗外,不见有人影,便取下耳机走去窗边隔着玻璃望了几眼,没发现异常。他以为是松鼠在捣乱,遂没有多理会,回去继续看他的连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