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山里徘徊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快亮了,实在没有力气,才挨着一棵树昏睡过去。我母亲见我整夜未归,担心到报警,爷爷也托人去查道路监控,得知我上了山就没下来,立刻找来救援队。”
最终,在上山后的第三十个小时,梁辰成功获救。被找到时他几乎失去意识,腿也肿得厉害,身上多处擦伤,是被捆在担架上抬下山。
在医院里恢复意识,有警察来询问情况,梁辰如实将事发经过讲述,原以为梁霄寒会受到惩罚,没想几天后出院回家,看见他好好的待在家里。
彼时的梁辰善恶分明,认为做恶的人必须受到惩罚,于是找到爷爷梁建业,请他主持公道。
结果梁建业罔顾事实,只一味地劝他息事宁人,说他当时一定是眼花看错了,梁霄寒怎么会把他一个人丢下不管呢。
直到很久以后,梁辰才参透爷爷这样做的原因——首先他向来鼓励内斗,认为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他也好从中选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另外虽然这次闹得有点过,但梁辰毕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算定罪也得在真正出事之后,既然无事发生,那么小惩大戒即可。
这些年每每回忆起这件事,梁辰既为自己在爷爷眼里其实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备选感到心寒,又为自己竟然也长成了能看透这一切的“大人”而感到悲哀。
可如今的他,只把这件事当作一项考验,一个跨越过去便可保住生命的难关。
梁辰望着陈仅,眼神温柔而坚定。
“因为在那个暑假之后,我遇见了你。”
“如果那天我死在山上,就见不到你了。所以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想要你。”
听到故事的尾声时,陈仅还愕然着,此刻却唯余心间的震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直到梁辰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拇指在脸颊上轻轻地摩挲,将湿润的痕迹抹开。
“怎么哭了?”梁辰声音很低,隐含自责,“早知道我就不说了,你就当没听过……”
“当时,害怕吗?”陈仅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