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啪——蜡融掉了,儿子就这样掉进水里,死了。”扔下半截狗尾草,周海转过去看温别雨,顿时被他盆里堆积成山的衣物震得眼睛都大了一圈,“嚯,一次洗这么多?你这是攒了多久?”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是几个人的?”周海问。
“不知道。没数过。”
“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戏班里面的人啊?”周海翻过身,改成趴的动作,下巴搁木椅上,右手又捡起那条狗尾草,用草尖尖去撩温别雨的额发,“一个人不无聊吗?”
“为什么要关心他们?”温别雨不明其意,手上机器一样不停地揉搓衣服,怄气地,“我只是个打杂的。”
“哈。”看不见周海脸上是笑是讥,温别雨只听见这样的一声,接着便是另一句话,“所以你也不想搭理我对吗?”
手指磨红了一片,指节泡在水下有轻微的变形扭曲,温别雨停了半秒,再拎起衣服拧干、抖开,迸飞出来的水丝撒了周海满脸,周海也没躲,还是那样侧着脸看他。
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默契地没说话。
鸟鸣、蛙声,金秋一切碎杂的、自然的响声,都变得有隙可乘,一分不落地收进了麦克风。
取景器里,木椅、塑料盆,两个人的身影与背后一大片杂草横生的泥水路一同入镜,视角越摇越高,是压着砖块的铁皮房顶,是牵住房子两头的红色晾衣绳,是离地面很远、有两只雏鸟的鸟巢。
“cut!这条过。”费怡放下耳麦。
一旁提心吊胆的助理终于敢把酒杯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