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故作平静的表情其实拧巴而用力,是一个糟糕至极、满腹怨怼的人,即使在生日那天勉强维持平静,落下的疤越到后面越疼。
难怪裴守受不了他。
想到这里,朝溪将镜子倒扣下来。
裴守受不了又怎么样?他算什么东西呢?
这时,紧闭的宿舍门响起敲门声。
朝溪以为是宿管,临近期末,电器查的比平时还要勤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才开一个小缝,他就僵住了。
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子,怎么都不可能是宿管阿姨。
来者戴着个鸭舌帽,神色被帽檐遮挡,看不清楚,在朝溪想要关门的那瞬间捏住他的手腕,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朝溪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瞬间凝固。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裴守这样的眼神,不像人,更不像他熟悉的温顺小狗,是执拗的、全然陌生的、足以将他吞噬的狼的眼睛。
注意到他的害怕,裴守动作一慢,从领口将细长的项链拽出来,落在最方便朝溪握住的位置。
朝溪却觉得这个项链很晃眼,他垂下视线,蹙起眉:“你来干什么?”
裴守:“来见见你。”
朝溪避开他的眼神:“你现在见到了。”
裴守:“还想和你说说话。”
朝溪抿着唇。
“我不同意。”
裴守重复说:“你上次在后台说的话,我都不同意。”
朝溪偏过头,不愿意在裴守面前泄露半分多余的情感,将门狠狠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