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丞的长跑还行。长跑不是他的主项目,可几千米跑下来只要不是费劲巴拉卡时间,也不会累到哪里去。只不过机械性跑步结束后嗓子很不舒服,他跟着队伍先绕着室内馆的操场慢走几圈,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听不见的世界真糟糕啊。
眼下正是室内馆最热闹的阶段,因为冬天冷,田径项目也在屋里练。跑步的、跳远的、跳高的、铅球的……明明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可金丞一个都听不到。
连一阵风都没有。
又寂寞又无奈,起初金丞还生气焦虑,但病痛永远有一万种方式让人老实。金丞努力看着同学们说说笑笑的嘴巴,幻想忽然能听到是什么心情,他有时候甚至会产生逆反心理,希望大家别再说话了,别再当着自己说话了!
不行,不能这样。这种心态不正常,太内耗了,要杜绝。金丞低下头揉揉眼睛,用最大的精神力解救自己的坏心情。他有意识地抗拒着钻牛角尖,偶尔也会同情生下来就听不到的人。在那些人的成长环境里,他们会不会埋怨?
埋怨生命的不公,埋怨这世界千千万万美好动听的声效从此和自己无关,埋怨为什么基因偏偏选中自己?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金丞被同伴唤醒。
“想什么呢?”白洋见他落单,把随身小本拿出来:[想什么呢?江言呢?]
“他去帮助教拿手靶了,一会儿回来。”金丞指了下器材室的方向,忽然灵光一闪地问道,“白队,我以前听别人说,体院的器材室和更衣室都是事故高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