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让贺群青清醒了不少。

是,“自己”眼下这副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何必还想着报复?

当务之急是脱离这副身体,回到外层世界,再重新进来去救人。

他看不到外头的情形, 一切想法只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他松开手,缓缓沉入液体中。

刘广脚步由小心到大胆,接连咒骂起来:“啤酒瓶放在这里!我看你真要去看大夫了!光耀门楣的没生出来,生出来一头傻猪!”

“爸……不是我, 我没进来这里, 是……是你放的。”

“你滚蛋!”刘广气得扔扫帚, “什么都不是你,比驴还犟!我放没放我不清楚?就你这个脑子, 能干成什么事?你给我进来扫!”

“我……我不敢……爸……”

“你什么不敢?吃的时候吃不够, 干活的时候急撇清,我看你也是个畜生不孝子,哪天被洗洗上案板,你看我会救你一下?不听话的,你老爹也拿你配啤酒啊————”

一只血淋淋的鬼手猛然从水池中冲出,一把揪住刘广的衣领, 将惊恐万状的刘广生生拖进了水池。

“啊————!!”

哗哗的水声伴随歇斯底里的惊叫,刘广先一步被自己的恐惧淹没——

这水……这水!!

可最先到来的剧痛来自脸上,刘广两眼的位置犹如被两把细长的刀缓缓地、坚定不移捅了进去, 那东西竟然还会搅动!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眼窝里发出爆裂般的啪啪声,仿佛脑袋里有什么断裂开来!这一瞬,他再顾不得别的,于诡异的液体中失声惨叫,可惜只能发出咕咕的声响。

失去了眼球,一切成了黑色,他只能感知到阵阵加剧的痛楚和温热,温热的正是他自己,他的体温,他的血,他正融化在无边无际的黑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