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蒋之屿自白天的争执之后就没再说过话。说起争执或许还不太合适,乔述珩和蒋之屿其实很少有过争吵,毕竟蒋之屿总是一副平淡到冷漠的面容,像是延迟反应的机械,很多时候都只留乔述珩一人反应,一人生气,一人神伤。
比如说现在,情绪不好的明明是自己,见不着人影的却是蒋之屿。
这算什么回事。
蒋之屿不在包厢里,四下只听得见列车轰隆隆向前的声音。乔述珩向上拉帘,灰白的月光便缓缓泄入车厢。
乔述珩从半透明的玻璃窥见自己的碎影,视线又转移到映射出的厢门,门没有上锁,却也没有开动的痕迹。乔述珩悄无声息挪开眼神,倚着下巴坐在小桌板。
他还记得上一回坐夜车。是为了赴京参加艺考。
——
那个时候是淡季,包厢就两个人。蒋之屿坐在他的对面,打开背包掏出许多零食。
美术生画画到后半夜是常态,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尽管经过了数十个小时火车的颠沛,蒋之屿的精神头却依然好。可能是因为无知,在蒋之屿的眼中一切都很新鲜,澄澈的眼睛也又大又亮。
“你吃吗?”蒋之屿从背包里掏出来的东西还只是冰山一角,哪怕已经摆满了车厢里的整个桌面,仍是想要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更多食物。
乔述珩保持沉默,盯着蒋之屿在狭小的包厢内不断动作。
他知道蒋之屿是自觉心中有愧,所以想拼命对自己好。
乔述珩紧了紧右手掌心,他伤的是小臂肌肉,但五指连心,神经亦然,尽管过去了小半年,他的手稍微使劲也依然会有些脱力。
手臂麻麻的,像滚过电流。乔述珩放下手,叫停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的蒋之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