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孨答:“她消失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她走的时候我还太小。”

气压开始变得沉重,沈轻帆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感觉仿佛突然有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再开口时,他发出的声音已经艰涩,他道:“如果你所说属实,那么刘蓄伏法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刘望孨毫不留情道:“离开这里。”

“去哪?”

“不知道,总之就是离开这里。”

说完,她正好从装了一堆针管的盒子里,翻出一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

她的大半个身体埋进柜子里,脸下半部分被挡住时,沈轻帆眯起眼。

刘望孨把照片递过去,道:“那个穿大红花袄子的,就是我母亲。”

画面里有四个人,显然这是一张全家福。

除了刘蓄和疯婆子,还有一个瘸着牙齿笑的女童和妆容夸张的年轻女人。

她们都穿着略显土气的大红花棉袄,妆面粗制滥造。不合适的粉底液色号把那女人的脸铺得惨白,如同长年累月里一面随时就要脱落墙皮的白墙。两颊处随意扑了两坨没有晕开的酡红,眉毛黑且粗,仿佛两条毛毛虫挂在眉弓。薄薄的眼皮上紫粉色的眼影糊成一团。浓墨重彩中,生得一双与之毫不相配的狭长丹凤眼。一看就知道是乡村照相馆里的流水线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