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崇眉头微微皱着,手攥着笔,好似梦里都在做题。
兴许是盯着他看久了,顾雨崇睁开眼,朝他的方向望来,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说不上来的好看。
陈山润耳尖红透,拉高校服拉链。
顾雨崇走过来,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天冷,我明天得多穿点。”
顾雨崇撩起窗帘,看了眼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想不通三伏天添门子的衣服,只道:“厚衣服都在柜子里,你要想穿,今晚我帮你拿。”
“你什么时候对我家这么熟了?”
那不是我们家吗?”
十七岁的顾雨崇站在他面前,头顶的吊扇吹起额前碎发,他抬手压了压,彼此都笑了。
十二年后的伦敦,广场亮着蓝色的圣诞树,周围万家灯火,那个说“我们家”的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别人说:“可我哪有家啊”。
顾雨崇说没有家,那他算什么呢?从小到大给他开了多少次门,背对背睡过多少次?他又算什么呢?他口口声声地喜欢,又有几分真心?
陈山润恍惚许久,扯了扯卫衣领口,把领子拉大了一些,还是觉得呼吸不畅,心脏仿佛要被往事贯穿。
他大爷的,盯个破窗户都能想到从前,他掐了把眉心,瞥见身上的卫衣,墨绿色,从操场回头望,少年墨绿色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手里拿着两瓶苹果味的气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