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屑在风中凌乱,一旁打盹的鸽子瞬间不干了,扑腾着翅膀追过来。
伦敦鸽子胆子大,不怕人,这会好好的饭被陈山润扬了,那就跟母鸡护崽似的召集了一群鸽子追着陈山润跑,一时间羽毛与落叶齐飞,沸反盈天。
顾雨崇充耳未闻,像被一道透明屏障隔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山润。
陈山润抱着头东躲西藏,脑袋险些被鸽子当汉堡啄出一个坑,蹲在树下,惨兮兮地想回国要吃烤乳鸽,鸽子蛋,鸽子汤……
天公不作美,蒙蒙细雨又下了起来,树叶上的积水哗啦一下全然浇到头顶。
陈山润抹了一把脸,望着头顶蓄势待发的鸽子,不止一次地想给天空来上一拳。
他朝刘海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落下一片羽毛,他晃着羽毛,四处望望,夜间巴士在无人的街道穿行,车轮蹚过积水,溅起水花,陈山润来不及躲,浇了满头满脸。
这会真是倒霉他姥姥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陈山润深吸一口气,取下围巾擦了擦脸,雨紧赶慢赶地又下大了,他嫌围巾包住半张脸不好看,索性把整张脸包住,鼻子一抽一抽地吸着冷空气,对顾雨崇的青春滤镜在雨里被洗刷地一干二净,心里越想越气,哼,顾雨崇,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回头看看我。
冷风吹过,陈山润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吹了吹膝盖上的灰,现在膝盖还疼着呢,要不是冬天裤子厚,保不齐就得穿个破洞裤在街头晃悠。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把围巾从头上扯下来,试图靠自己捯饬干净这一身脏水。但一摸到湿漉漉的头发,胸口那股不吐不快的劲又上来了,心想,我知道顾雨崇你小子心里有鬼,但不告诉我是几个意思,车上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那些对视牵手拥抱都是假的,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