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崇不爱笑,但他眼型很特别,不笑的时候眼尾也微微上翘,总让人忍不住去想他笑起来的样子。
可惜十七岁的顾雨崇对他忽冷忽热,好似盛夏无法预测的暴雨。
雨后叶子簌簌地落,堆在操场塑胶跑道上,陈山润想起那瓶汽水,苹果味,甜甜的,心情跟着好起来,嘴角上翘,他匆忙转身,小鹿乱撞的心不能被发现。
陈山润扯了扯校服领子,稍不留神,领口掉了一粒纽扣,沿着瓷砖白线滚了一圈,停在最后一排,被书本掩盖。
前排有人把电扇打开了,呼呼地在头顶转悠,风是暖的,陈山润口干舌燥,盯着黑板上的英语单词,满脑子都在想他和顾雨崇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怎么这两天才开始心动?
天台的纸飞机到底有什么魔力,将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顾雨崇身上,忍不住地回想那天的他眼神,拥抱,还有看似随意却藏不住悲痛的模样。
十七岁的陈山润搞不明白,二十九岁的陈山润没再去想,日子和学校围墙后的叶子一样,晃晃悠悠的落下,堆在心底,多年没人去扫,掩盖了当时的迷茫,今晚想来,仿佛绕进了死胡同。
表白那晚的记忆变得朦胧,所有的话都落进那个吻里,如今巷口的像刀片般刮在脸上,刮掉那一层粉色泡泡,陈山润拢紧外套,想不通顾雨崇从哪一年爱上自己。
不敢直接问。
感情是个复杂的玩意儿。
陈山润抬起头,头顶的树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轮明月,和那天晚自习下课,走廊里见到的月亮一样明朗。
陈山润垂下眼眸,努力把学校记忆从脑海里挪开,人要往前看的,总停留在过去,回忆会把自己拖死,他很想和顾雨崇这么说,但一对视就开不了口,那天在车里听他说要替自己报仇,陈山润忽然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