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身后亮起光,陈山润扭头,顾雨崇关掉平板,一本正经地和他对视,“我在睡觉。”
陈山润一怔,随即道:“你变异了啊,睁眼睡觉?”
顾雨崇哑口无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咱都快三十的人了,就别学小年轻熬夜了。”陈山润语气软下来,顾雨崇喉结上下滑动,不敢看他,默默点头。
今晚暖气很足,连接的管道发出不正常地“嗡嗡”声响,顾雨崇心思全在陈山润身上,没留意暗处的蹊跷。他把被子压在身下,听着枕边人的呼吸,心跳得很快。
想到陈山润刚来伦敦那会,心里还没有他手术成功的真实感,但今晚看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熟悉的语气,心里缺的那一块裂口忽然被补齐了。
顾雨崇忍不住垂眸,茫茫黑夜,陈山润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安稳。顾雨崇伸手,却没触及皮肤,隔着分毫距离临摹他的眉眼。
陈山润的头发长了不少,挡住眉毛,眼窝微微凹陷,但脸色比生病时好太多了,脸颊也长了些肉,嘴唇微抿,隐约能看见浅浅酒窝。
顾雨崇喉咙哽咽,又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如果那年陈山润没生病该多好,他们该有多少个像这样的夜晚。
眼神沉了沉,顾雨崇收回手,轻声道了句晚安,闭上眼睛,呼吸渐缓。
片刻,“嘎吱”窗外的枝桠断了一截,顾雨崇皱了皱眉,却没有醒,翻了个身,又开始做噩梦。
梦境纷纷扰扰,反复重现十八岁,陈山润第一次进手术室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