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仍回想着应允惊惶无措的脸。如潘多拉魔盒兀地开启,一些刻意忽略很久的记忆,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飞出来。
人生转折的那一年,他在波士顿接到夏平安的电话,开头第一句就是“小宝,爸爸对不起你”。
他不知轻重地把糊涂爸爸臭骂了一顿,赶着最快的航班飞回学校请假。事情太大,如果长假请不下来,他打算直接办休学,反正得回家陪着,看怎么解决。
主意都拿定了,结果他人刚到学校,就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不是夏平安打的。
是警察叫他去认领尸体。
当时的宋诚看着他,应该就像今天他看应允一样。
开玩笑的吧?不可能是真的吧。
——连旁观者都会这样想。
他独自走在路上,触景生情,淡淡地崩溃了一会儿,手机再响起时莫名惊出了身冷汗。
他第一反应仍是催债的电话。
好在是岳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平和稳定,“事态怎么样?”
“嗯……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刚出来,现在自己在街上。”
夏宁环顾四周,近几年街道翻新改建变化很大,一时间也认不出这是走到哪里,吸了吸鼻子说,“好冷啊。我好饿。”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发嗲。只是想到,晚上本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热饭。
如果他还在录音室里走不开,说不定岳慎会直接带着晚饭去探班呢。习惯被伺候的基因已经刻进他骨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