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残损的半截身躯以抛物线的姿态飞出五米远,面容的神情惊惶而诧异。
他不再聚焦的眼珠,注视到欧罗斯背后的两人。
书画商肩上坐着缩小版的爱丽丝,他们如同见证死亡的使者,目视他溃败的全过程。
上校的瞳孔在一瞬皱缩成小小的圆心。
——故意的,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救下他,又把屠夫驱赶到设想好的地点,再一次把他击倒!
上校灰黑色的脸庞更黑了,“哇”一声呕出深红的淤血。
但他仍然没有死去。
血线真正归零前,他无法死亡,甚至不能脱离游戏。
现在,司子天离血线归零,至少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上校的机制,军人的天性使他耐痛,连快速死亡都成为一种解脱。
上校强行撑起半边身子,微不可见地往前挪动,喉间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很痛苦。
“你希望他被放血拖死,还是上椅子,早点出局。”
闻濯问道,语气熟稔,仿佛在谈论天气。
游司梵看着司子天又往前蠕动一截,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杂乱的心跳在一息之间奇迹般静下,怨恨竟然就此隐去。
地上挣扎的上校,不过是奄奄一息的虫豸。
恶心,但翻不起风浪。
好没意思啊。游司梵想。
脊背的伤口还在泛着细密的疼痛,然而去恨这样一个狼狈又丑恶的人,只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罢了。
司子天注定是死局,区别在于死的早或晚,痛苦或更加痛苦。
他不愿再为垃圾而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