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本就七零八落的自己,摔了一地的声音。
我和燕鸣山大吵了一场。
有史以来,我第一次在燕鸣山面前那样歇斯底里。
他锁了办公室的门,叮嘱无论谁听到什么,都不许推门进来。而办公室里的我把他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崩溃地冲他大叫,叫累了便只知道一声声哀求。
我对他说我爱他,我求他不要推开我。
他于是上前抱住我,贴在我耳边冲我说话,语气是胜过任何时候的温柔,话却像刀子割我心尖上的每一寸肉。
他说景明,听话。
这两个字像是逼疯我的魔咒,我用力捶打着他的背要他放手,他柔声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
听话,景明,听话。
我与他之间,被他的纵容,被我的臆想模糊了的关系在此刻血淋淋的重新清晰起来。
我的所有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得不到任何回应。
燕鸣山牵着他永远不会放开的链子,温柔而冷静的看着他宠爱的,平日里听话温顺可爱的,却忽然疯掉了的狗。
我最后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他抱着脱了水的我回了西苑,帮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擦了头发。
我顺从的可怕,与其说顺从,不如说麻木。
他把我放在床上拉好被子,转身走出卧室,不放心我,于是没关门。由此,我能从卧室看到客厅的一角。
我看到金色的笼子在深夜里依旧闪着光,里面的小鸟肥硕漂亮。
我看着它跳来跳去,看着它快活地扭着脑袋,看着它仰起脖子要唱。
掀开被子,我冲下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