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模特这一行时,我的野心很大。
倒不是对这一行有什么热血和期盼,纯粹是对出人头地的渴望太盛,而这一行给了我这样的可能性。
我的起点并不低。
余泽当时已经小有名声,我拥有的资源相较于同期同行来说算的上好。
但这个行业比我想象的难混,也比我想象的要排外。
非科班出身,我的台步不好,几乎一场秀场都过不了。刚出道的那几年,内陆还在盛行亚文化。我的面孔,对当时的内陆时尚界来说不够中式,西方时尚界,也并不偏爱有亚洲特点的混血脸,我连平面广告都难接。
网店模特我做过,街边的小店宣传广告我拍过,时不时就免费给大学生当毕设走秀模特,一点点积攒着经验。
那时我想,努力真是人间最痛苦也最难做好的事情。
看不到头,成功与否也都扑朔迷离,人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反倒显得罕见。于是愈发觉得燕鸣山那种机器人真是世间难寻。
那时我掏了自己全身上下的钱,买了一张飞巴黎的机票。
我坐在巴黎的一家杂志公司门口,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个时候我在想,我一定要让我的脸,登上巴黎所有杂志的封面。
世界可以不认识我是谁,但要记住我漂亮的样子。
那之后的第二年,我一炮走红,从此一路攀升顶峰。
到现在,我不再专心做模特,也早早快忘了当时那股不要命的野心,只在故地重时,才堪堪回忆起一点当初的心境。
究竟是什么让我变了呢。
我明白又糊涂。
离开燕鸣山后,我仿佛失去了一切,人生轨迹却异常清晰。再次拥有他时,我好像重获了生命的全部意义,轨迹却又变得模糊。
燕鸣山,对我而言,究竟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