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先前李弘林的枪口对他而言只是可怕,那这张照片则是彻底让何大功体会到了惊悚的滋味,他瘫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肥硕的身子在原地使劲挣扎,何大功抬头再看李弘林,仿佛是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修罗。
“怎么不可能,欠债还钱,”李弘林摁住何大功,将他死死压在地上,用膝盖抵住后颈,咬牙切齿地挤出后半句话,“欠命就还命。”
“不会的,不会的,”何大功濒临崩溃,只会一个劲地重复这三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自我催眠,“小时候,我给你摸过骨,不可能有错!你别想骗我!你不是他!”
“摸骨,你是说这只左手吗?”李弘林冷笑一下,随后笑容便肆无忌惮起来,可仔细看,眼中却分明含着泪光。直到整张脸都愤怒得扭曲了,他才又拿起枪口撞向何大功。
“我去美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断了它,直到现在它都不如当年灵活,你又怎么可能摸得出来。”
李弘林将目光从何大功移到自己的左手上,眼神中带着与整张脸格格不入的怀念之情,他想到了在美国的第一个冬天。
当年括指能跨十三键的左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左手,在那个二十一岁的深冬,永远不复存在了。
李弘林被绑在椅子上,任由别人把它打断,接上,测量,再打断,再测量,直到再也摸不出这是同一个人的左手。
那段时间李弘林无比痛苦,但也知道,如果不断左手,往后丢的就会是自己的命。
“怎么,师父很好奇?”李弘林拿枪的手颤了颤,“可我今天是来听你讲故事的。前沙超计划,你知道多少!”说着枪头又往前抵,好像要直接戳爆何大功的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