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班长还跟他说,说压根儿不会放开他的手,管他人山人海还是刀山火海。
当时的他们哪里能想到,日后会有一天不得不放开对方的手……
终究还是走散了,无论他再如何卖力吹响这只贝壳口哨,也再也找不到班长了。
他当时还说,以后要是跟班长远隔千里,就用这个给班长千里传音。
真是一语成谶。
现下真落到了天各一方远隔千里,这个小小玩意儿哪里能够千里传音?
他无论如何用力地吹使劲儿地吹,想把自己的声音吹给班长,想把自己的想念吹给他听,班长也是听不到的。
“今年元夜时,”落寞的人提起灯,落寞地慢慢朝前走,“月与灯依旧。”「4」
“不见去年人……”提着花灯的落寞人影渐渐走远,只余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散碎在夜风中,“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5」
新学期在今冬的最后一场雪中拍马来临,一同而来的有每天雪片般落到桌上的卷子,还有班长一如既往雷打不动的每周三封信。
周宇宁漠然地将信塞进书包里,漠然地背着信回家。
信已在纸箱里摞了厚厚两沓,周宇宁在每一个仍旧偷偷思念班长的夜里默默拆开,台灯下看了,直着脖子瞪视墙壁半天,又原封不动地装回去,只字不回。
如斯的铁石心肠。
卷子下雪片似的新学期转眼间就匆匆溜走了,班长妈还会偶尔打电话问候周宇宁,纸箱里的信已积了厚厚三沓。
周宇宁的心肠变得更加冷酷,有时攒上两三封一起看,看完瞪视墙壁的时间逐渐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