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竣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看得清楚,他看到高厌浑身鲜血,好似只剩一口气,瘫软那般抵在了车窗上一动不动,四周是不受控飞驰的子弹,若非司应时车技过硬,恐怕他早被射成了筛子。
仿佛感知到白竣昆的目光,高厌才缓缓抬眼,隔着车流,朝着他扯出了人畜无害的笑意,血液却顺着他嘴角溢出,蛰疼了白竣昆的眼。
顷刻间,白竣昆的心底如同被荆棘绞住那般,隐隐做疼,越是挣扎便会被尖锐刺得更深,分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也是他亲手埋下的炸弹,将少年送往绝路的,却在看到少年那明媚笑容时,还是滋生了不该有的恐惧和心疼。
下一刻,高厌却突然伸了出手,那手腕上的手表不知何时被子弹击碎,只剩下破损的表带沾满了鲜血,不自然地垂在窗边,随着车速晃动着,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白竣昆的脸霎时白了,像是被戳破了心思那般不堪,分明是高厌猜到了他的计划和目的,只差一点就回不来,可偏偏少年眼底没有半点怨恨和愤怒,只剩下戏谑和嘲弄。
如同在嘲笑白竣昆的无能。
杀手最致命的忌讳,就是心软。
白竣昆眸色越发阴沉,狠戾地盯着高厌,只是片刻,他便冷然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高厌,反而踩下了油门,掠过了司应时的车,追赶上前头。
身后立马便有别的车辆上前干扰,试图困住司应时,不让他跟去。
而趴在车窗边沿的高厌看着白竣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丝毫没有半点失望,好似早有预料那般,笑得十分欢快,也不在意流弹在眼前擦过,还有心思跟司应时调侃,“司总,你输了,白竣昆又不爱我,不会因为我,放弃他要杀的人。”
刚说完,喉咙就有不少鲜血溢出,分明是先前爆炸后所落下的重伤,除了一身的外伤,骨头和内脏少说也废了大半,可见那炸弹的威力强到可以将他们彻底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