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在一瞬间变得疯狂,吹得海面上翻起汹涌的波涛。
浪花击打船体的声音几乎盖过了秦徵狂乱的心跳声。
“你什么时候不爱我了?”秦徵很艰难地问出这句话,眼眸都灰暗了。
“我们一开始签的合同你忘了吗?”黎听遥有条有地和他捋两个人的关系,“那是一个夫夫共同生活的合同,框定了我们在婚姻关系里的定位,规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我们是来组建家庭的,不是来相爱的啊。”
黎听遥太清醒了,他就像是办公室里,拿着劳务合同和hr讨价还价的老练职员,眼睛里没有对公司的感情,只有自己的劳动所得。
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在海上行驶,一个人已经卷进浪潮里窒息挣扎,而另一个人还在漠然旁观。
所有事实指向一个答案,秦徵嘴唇微颤,神情竟有些绝望:“你从一开始就不爱我。”
“你那个时候也不可爱,傲慢自大没礼貌,”黎听遥回想起一开始的自恋霸总型秦徵,再看看眼前稍显坦诚可爱的秦徵,还是很满意这个可爱版秦徵的,“你现在比较讨人喜欢。所以我也有一点分不清……‘爱’这个字太严重了,喜欢肯定是有的。‘喜欢’足够吗?”
黎听遥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秦徵眼眶里的一片湿红。
“你按我的口味做饭给我吃,身材和脸都按我喜欢的标准长给我看,容忍我的脾气惯着我的毛病,你现在说你不爱我,”秦徵缓缓站起来,低声下气地怒吼,“所以我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做什么?做恨吗?拿合同做挡箭牌,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你的28岁男房客?”
他仰起头,恨恨地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不经意看到飞桥上整齐的四颗头,被他一看,四颗头又齐刷刷缩回去,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秦徵更绝望了,他悲伤地注视黎听遥的眼睛,看到了后者眼里的竭尽全力和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