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黎听遥平静地问妈妈:“妈,你现在、有钱了吗?”

高淑琴突然难以自控地哭泣起来。

从很久以前开始,黎听遥总会有一种意识漂浮于躯体之外的感觉。

觉得自己是人,又非人。

后来他学到一句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他顿悟了,如果是按照这个定义,他确实很难被归纳于“人”的行列。

他几乎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的全部社会关系。

包括——包括母与子的关系。

黎听遥也懒得去分辨高淑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他的生命中不缺少谎话。

有些谎话,背着外人可以自我矫正,还有些谎话,哄也要哄着自己信。

“妈妈还爱我”这句谎话,他已经哄自己信了十五年。

今年不打算继续哄了。

黎听遥痛快地把解封后的铁罐软糖塞进高淑琴手里:“妈,你走吧,出、出去帮我、把这个也、也带走。”

高淑琴摸到手里的东西,反应了很久似乎也想起了这盒糖的来历,表情变得更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