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心软。
黎昼似乎敏感地察觉出了她这连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心思, 转头就开始得寸进尺,隔天差五地送她一些小东西。
都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基本上遵循一个规律,就是能留存很久的, 甚至很好携带的。
仿佛早就料准了,她如果将来真的要走,或许会一时心软,带走那么一两样东西。
……
夏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北京塔留多久。
她来这里,明面上是哨向大学的交流生,实际上就是受了洛伦佐的命令。
交代的任务一天没成,她估计就一天走不了。
夏梦觉得有点烦躁。
那是一种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无力感,引发出的不知该对谁发火的烦躁。
烦得很。
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
福利院院子里的那两棵大树,满树伸出的枝丫就像是无数条舞动的铁链,伸将出去,绑住人的手脚,将当年的人一个个地困死在原地,摁进泥泞里。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逃不了,避不开。
只能麻木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只脚陷进了充斥恶意与血腥的泥潭里,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她不是没想过挣脱。
只是,想到挣脱要付出什么样惨烈的代价,想到挣脱后要过什么样逃亡的生活,她又觉得,现在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这天地广阔,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的人生就这样了。
不过薄命一条。
不过是想,躺在泥泞里趁着被烂泥彻底淹没之前,努力守住一点本心,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