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从六楼爬到十一楼,沿途所有的楼梯铁门都是锁着的,在没有照明物和位置参照物的情况下,人很容易在这样循环往复,同时又极度相似的环境中感觉迷茫。
但方絮感觉这片黑暗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怪异感和错位感,还有一种时时刻刻压迫自己神经的紧张感,如同自己孤身伫立于林立的危险之中,只要稍有大意就会被藏身于黑暗中窥视自己的怪物咬碎吞没。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知道是因为中央空调吹来的凉风,还是因为自己的紧张,那里已经是汗津津的一片,导致指腹也沾染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或许这个时候应当留在病房里睡觉就好,就像之前很多个晚上,睡着之后,人就很难像清醒时那样察觉到一些不对;但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也许就会像他们在《爱情鸟公馆》那个游戏模组中时遇到的那样,沉眠在客房里的宾客们忽视自己本能的预警后,就会在午夜十二点被烹饪后送上另一些真正的“宾客们”的餐桌。
他们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只是疗养院的病人和医生,自从那个神秘邮件将骰子寄给他们的时候,或许他们的身份栏上就应当还要加上“调查员”这三个字。
“自从我们上一次治疗结束后,在这间疗养院里遇到的事情。”
陈玄的声音还是很沉稳,似乎并没有受到眼下环境的影响。
“我想办法问了一下管城子,她说自己在白天的时候去拍照准备写采访宣传稿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病人,那个人姓丁,外貌上和我们之前在公馆里遇到的那位园丁一模一样。”
——!
方絮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大脑通过关联联想将某些画面场景重新调动出来。
与谢海连、郑满长相一样的人,明明只应该是游戏剧情,但实际上好像真的发生过的那些事……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几秒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片混沌无光的楼梯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