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机的时间,陈玄主动发问:“不是你写的便签条,那你写这张字条的同伴去哪儿了?”
对方脸部的皮囊抖动着,躯壳兜不住的恐惧如同过满溢出的水从杯盏中流出。
“小唐……小唐说是外面有线索,在电梯里是等死,所以出去找钥匙……但是被吃、吃掉了……”
人在极端惊恐悲伤的环境下失去的流泪功能现在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这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蜷缩在电梯里痛哭着。
“他死了啊……就死在那些怪物的嘴里……我拼命想要把他拽回来……那么多血、那么多血……他和我说如果找不到钥匙,就千万别再坐电梯里了,躲在走廊靠近电梯的那里说不定还能活得更长一点……他让我跑啊,他让我快跑……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啊!”
“跟在我后面喊我叔,我能带着他做点小生意,但是救不了他又有什么用……他才多大个人……脑子这么好……不好好读书,非要来做保安……非被卷入了这种破事里……”
方絮和陈玄一时间沉寂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明明都是游戏,这或许只是剧情,可看到这样悲伤的场景、听到这样悲伤的心声,很难不让人觉得心中发疼。
几秒后,方絮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但你活着,那位小唐同志之前的心血至少就没有白费功夫。”
“她说的对。”陈玄也蹲下来耐心地和他说道:“他为你争取来第二次机会。”
电梯门缓缓在他们身后关闭,负十六层的停靠时间已经结束,三分钟后电梯将会停靠地下十七层的走廊。
“我们现在机会不多了,谁也不知道到了最后的负十八层会发生什么,最好能在这一层就拿到钥匙。”方絮严肃地对他说道:“大叔,你还记得当初那位小唐同志说过什么线索吗?”
像是在痛苦之后重新获得了力量,对方沉默片刻,背靠着电梯内部的墙壁,狠狠用满是血污的袖子擦掉泪水,露出本属于那个年纪会有的责任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