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凌惜闻见的是纯粹的雅致花香,渐渐的,这香气中多了几缕腐烂的味道,让人联想到坏了大半的水果和趴在果皮裂痕上吮吸着汁液的苍蝇。
最终,当那个由无数肉类边角料和残羹剩饭堆积成的小山出现在凌惜的眼前时,这股味道已经变成了浓郁的腥臭和发酵了的酸。
这个味道太刺鼻了,凌惜和颜静都不得不拿出帕子绑在下半张脸前,很难想象,她们离得远时居然只能闻到淡淡花香。
“咳、咳。”
凌惜被这股臭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她一手仍提着灯,一手隔着帕子盖住了口鼻,她皱着眉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垃圾堆。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野。
程浮刚从垃圾堆的背面绕到了前面,他也换了一身衣服,仍是黑衣,这身黑衣比他白天穿的更加修身,他浑身的肌肉线条都被精细地描摹了出来。
他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暴露在凌惜视线下的那只手上紧握着一束金色的枯草。
不,那不是枯草。
那是尸体的长发。
那些仿佛缺水枯萎了的金色发丝成绺地缠绕在程浮的手指上,一端沿着青年的手腕向上攀爬,一端连接着女人惨白的头颅。
头颅之下,是被整齐切割的脖颈断口,鲜血早已经凝固了,如同黑红色的颜料一般涂满了整个脖子。
尸体的脖子过于长了。
就在凌惜眯起眼睛,打算看清那颗头颅的脖颈下延伸出来的惨白断肢是什么时,程浮也听见了那两声轻轻的咳嗽。
他转过身来,踩在这座脏污的“小山”的半山腰,神色冰冷地抿起唇,遥遥俯视着下方。
凌惜终于看清了程浮手里拿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