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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太不识相了,规则早就说过让他们听npc的话,他居然没能憋住,在晚宴上吐了出来。

他只是个仆人哎,做这么煞风景的事不是找死是什么,吐完后他也没能及时求饶、做补救,如此呆头呆脑,死也不冤。

等等——

凌惜突然被自己的恶毒和冷漠惊到了。

凌惜自认不是好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坑蒙拐骗,拿其他人当垫脚石,但她面对与自身安危无关的死亡时,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她不讨厌江照,江照也从未做过一件让她嫌烦的事,她以前面对刘芒的死都要唏嘘片刻,现在居然会觉得江照活该,谁让他不识相呢。

识相。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不识相的近义词是不知趣、不知好歹。

这个形容很多次用在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用来嘲讽下位者为了维护自身尊严或某些坚持而拒绝顺从上位者的行为。

凌惜的身份也是仆人,她听从夫人和女总管的命令,是受地狱规则的制约。

她深受其苦,更该憎恶地狱的规则。

然而她却用“不识相”去形容江照的死,仿佛那规则是合理的,谁违反谁就活该被杀,她居然在拥护这条令她痛苦的规则。

这就像是身为女人却重男轻女,身为贫农却维护地主的统治,离谱又滑稽。

凌惜想,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变成了文学作品中刻画的、最经典也最可悲的一类人了,她在短短两日内就被“驯化”了。

应该说,她“几乎”被驯化了。

多么可怕的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