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和压抑将他捆绑,陆祺只觉得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周月萍的语言是击垮她的最好武器。
“我、不、去。”陆祺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我没病。”
“那你就滚出去,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周月萍怒不可遏,抬手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手都在颤抖,指甲划破了陆祺的嘴角,点点鲜血顺着嘴角滑下来。周月萍从来没对陆祺动过手,她比任何人都失望、崩溃,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
陆祺披上外套走出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周月萍。
眼泪倏地落了下来,擦着嘴角的血液滴在陆祺的衣服上,洇出一小块印迹,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是无比平静的,他跪下朝周月萍磕头的那瞬间,他想自己确实对不起周月萍,辜负了她,伤害了她,他的罪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为自己活一把。
“陆祺,你想好了,你要为了一个男人……”周月萍捂着眼睛放声大哭。
开门前,陆祺说:“妈,我对不起你。”
他声音哽咽,和关门的声音融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门彻底被关上了,那声音像一只野兽濒临崩溃发出的嘶吼,咆哮中带着悲恸。
陆祺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回神,意外来得太突然了,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可他似乎已经陷进这场梦魇之中了,永远也等不到梦醒的那一天。
整个十六楼安静得有点吓人,陆祺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电梯,却瞥到楼梯间的一抹光亮。
感官被无限放大,心脏又酸又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喷涌出鲜血,他捂着胸口走向顾琅言,走向那一束光。
顾琅言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脚下是一地的烟头,指尖夹着的那根烟冒着幽幽的红光,他抬手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圈烟雾。